
上车之前,我把那封信给了她。
上面写着,我爱你。
然后告诉司机,去附近的一个小镇。
在那座城市里,我已经找不到继续留下的理由。唯一带走的是一些可记可忘的回忆,和一口袋厚厚的日记本子。
司机问我去那个小镇做什么。
我笑,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去那个已经什么都没有的小镇。
只是,想把那里作为通往天堂的梯子。
如此而已。
J给我打了很多电话,我没有接。那个爱哭的小女孩一定会问我现在在哪里,问我过的好不好。这些问题曾经我会很从容的用一个微笑来回答,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连最后的伪装能力也失去了。面部表情开始僵硬,我只能让自己用一个背影来告诉她我没有哭,我也很好。
哥呢?他说他不难过,他说他在等开学可以离开这里。
我们都是不停行走的人,哪里是天堂。谁都不知道。
耳朵里木马低迷的声音,我记不清喜欢木马最初的理由。只是在听他们的歌的时候,脑海里总会浮现一个少年的身像,他蜷在那个角落里,模糊的抬起头。
当然,这只是幻觉。实际上那些旋律让我看到破碎而隐晦的青春,和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东西。
比如一些情节,一些爱。
突然觉得累了,于是闭眼睡觉。在我很小的时候,我就开始渴望她能抱着我入睡。可惜这个梦想成了我长大后还保留着的唯一童年的梦想。
这样也不错。我可以说,自己还有着那么点的童心未泯。
小镇离我生活的地方很远。一路上司机和我聊着我不感兴趣的话题。后来我开始睡觉,没有幻觉,脑海里一片空白的睡着。
这是件很幸福的事。
醒来的时候,司机说要住宿。我应允。夜里出去走走,竟然有想在这里停留的打算。
这个小镇的街道干净而简单。稀少的人群都是家人共同出行。赶上过年的缘故吧,偶尔天空有绚烂的烟火。
似乎这个画面我梦了很久。
可是我不可以停,至少,我要去那个地方看上一眼。即使,他已经不在。
于是我回到那个小旅馆,狠狠的睡去。
梦里我听到她说,你回来吧。
我说不清楚和她的关系,在那次选择后,我更以为自己可以完全的离开她去生活。
可是在她出现在我面前时,我依然不能抑制的难过。于是我没有去那个小镇,我只是留在这里继续生活。
生活究竟是什么,我也说不清楚。或者说,我不愿意去想这些问题,根本没有意义的,不是吗。该怎样就会怎样。
只是适当的时候,要靠你的脑子和步伐做出点选择。
而这恰巧是我最不擅长的。
所以我的生活经常一团糟。
这个梦似乎有些远。
司机对我说,前边就是了。
我开始觉得有鲜活的东西在体内流淌。
付了钱,说了再见。
我背着大大的包袱在这个陌生的小镇行走,试图找到熟悉的气息。
当我看到那片野地的时候,我想我没有白来这里。
我坐在那里,看着夕阳下山。很多年前,那个少年就是这样感受着孤独。
我哭了。
那些以为可以遗忘的东西原来还是如此清晰的刻在心里,无论你怎样用力怎样坚硬的说无所谓,他们还是不会舍弃你。
这样的结果只会让你觉得更加悲哀与无奈。
我看见夕阳这样一点点的沉,一些诺言随着也沉了下去。
想起J曾经问我后悔吗。
我很幸福的说我不后悔。
现在也觉得幸福,因为我的答案没改过。
她发来信息让我去吃饭。
呵,一切是不是都象好多年前一样了呢。
拿着电话觉得很满足。
离开野地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我不知道他是否在这里看完夕阳也看了看星星,一样很美。
用手机拍下那里的许多街道,然后删除。
就象删除记忆一样。
这一次真正的彻底而决绝。
看到一篇日记,去露天唱歌时的。
现在再也不会为谁唱起。
一切都过去了。
坐车,回家。